[双子]REBECCA。 by ci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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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能了。写完发现味道全变了~~~~~呵呵呵||||||||自嘲。有人说我文字不够华丽MADAMADA,只能说是目前文风转变如此了。平静安然忧郁带点灰又有点戏谑。
迟到了3个月。爹地对不起咯。下面一篇要写儿子的了!大概似乎好象可能和本文有部分衔接,请大家多多关注降D大调前奏曲组合的征文!



白刷的墙面。格子天花板。水泥过道。脱了银漆的电梯。平庸设计的套房,一如会选择它的人一样慵懒。
木更津淳宁静悠闲地住在与人合租的公寓里,坐北朝南,却有厚实的帘布挡住太阳。
也许这是他所适合的安逸。那个出生二十五年仍只会开水泡面和蛋炒饭的男子,总是碎发凌乱地翘在一旁,拖鞋磨地,刷牙洗脸,咖啡面包。
这早已是不知多少日夜的习惯了。几乎是拖着宽大的睡袍在堂室中穿行,百坪的简约空间,更显出形单影只的寂寥气息。
这许多年木更津淳看起来似乎只是秉持快乐的孤生者。

早晨睡到自然醒。不情愿地开门开窗,以透透积攒了一夜的二氧化碳。
隔壁公寓房里的电视声音开的很大,恼地又关上窗子,从沙发上胡乱操起杂志翻阅,嘴里咀嚼的面包散发出大麦的香甜气息。
唇瓣蠕动,干燥却饱满。全麦的酥软而令人安心的硬韧质感,很容易就觉得温暖,单纯是喜欢这样,所以吃完后能满足地啜下温热的咖啡。
尽管那个和自己长的一样的亮曾经说[你吃这个不配水迟早有一天要噎死]时嘴里叼着烟,淳只是冷冷地哼着翻他的画册,然这样的日子居然已化为尘埃了。
淳只是会想到亮,不自觉,想那个远在大洋彼岸同样面容的那个人,然后也觉得咬面包的动作着实有些无聊。
淳总是不自觉地认错,因为他是个乖孩子,从小到大,没有叛逆期,仅是亮指责他的所有。
亮则是相反,全家上下也只有淳不说他的坏话,因为太多了根本数不来。

淳觉得他看透了这讨厌的兄长,该死是生的副一模一样的面容,一眸一笑却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所以他能够在这陋所乖乖地过腐烂的生活,而亮早就远走。亮总是批评淳的砖块般的日子,淳则在亮上飞机的那一刻只是沉默。
那时候淳注视亮的眸子,表情倦然暗淡,也不知道那一刹那能表达多少挽留。突然觉得脸上很凉手心却干热,所以把手贴在眼睛下方,侧着脸。亮看了淳一眼,戴上帽子就背过身。
刺耳起飞的声响几要震下潸然的清泪来。

淳愤愤着吞完最后一口面包,回忆戛然而止,于是准备起身去端咖啡,近午的初秋竟脱不去瑟萧的微寒。
大口地吞着褐色的液体。速溶品糖精太多,皱眉并且快要呛到。突如其来的滚热令胃部难受的如压下万斤石块,淳用冰凉手指烦躁地抚摩滚热的陶瓷杯底,亮的笑脸又漾开来。
几乎,一样的动作,一样的手指摩挲,一样的表情。这记忆非常清晰,几乎立体的能够听到回响的声音。
亮那时候用细软的声音说着[你这样喝咖啡总有一天会被呛坏],手里拿着空了的啤酒罐晃荡。淳不以为然地说上梁不正下粱歪,原子笔在两指间烦躁地按压,底下铺着许多许多的作业习题上面的名字写着木更津亮。
[你考虑一下你的暑假作业,]淳抓起一张写满的地理习卷瞥着亮淡然地道,[我讨厌醉鬼晃荡着干扰我。]
[我答应说你帮我写完我就,戒酒。]亮也是笑着望淳,仿若是对这赌注胜券在握地倚着窗台向外张望。
淳只是哑然,然后继续埋头,内心却不自觉地分离不专。
淳不知道对于亮,自己究竟在心中是什么地位。
会不会高于抽烟和酗酒,以及一切一切颓然的情愫;他从不明白。
同居了十七年,却一点不了解分隔自同一细胞的另一个自己,就如一张纸的正反面,即使字句相触,却仍旧无法读清那一边的想法。

淳觉得自己是讨厌亮的。讨厌,非常。讨厌他的我行我素和漠于情理,尽管亮反说淳面瘫,然告别来临的片段却仿若面包碎屑一般从脑中扬起落地,破碎冰凉地刺的眼睛作疼。

临街小学的正午钟声准时地摇响起来,淳吓了一跳从沙发上蹦下,脚踩到一些厚实的纸张,然后俯见滑落在地一本撕开了裂痕的中国旅游杂志上巍嵬山峦和重叠飞瀑跌宕,忽然就想起春天离去的中国室友的阳春面和松子鱼,虽然模糊的仅余下淡香烟缕的记忆。
淳忽然就觉得时间短暂,五年中不知周遭的人,浑浑噩噩,不分明暗,没有目的地活。
6年前亮说[你没有我绝对过不下去]的时候亮一脸自信且挑然。
淳却完全忘记掉。
淳只知道这处在边郊安静小镇的破败公寓,没有固定的同居人,除了他以外形形色色的旅者多只是把这里当作暂留的憩所,然后在不同的季节去往不同的远方。
淳又觉得愤愤,因为自己居然习惯了这里不方便的一切一切,根本没有挪窝的愿望,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个来然后一个个远走,变成二维画面,然后连这些都不再残留。
时间总是残酷地割裂脑中乱麻般的想法。就譬如异常想念的那位中国室友,因为好吃的中国菜却不记得任何音容。喟然。
像凝固或者失掉了某个部分般,也许每次回想过去,淳也只允许作出喟然的叹了。

下午一点,对食物的思念令谗意涌上来盖过了繁缛思考,于是尽生命本能地折向厅的角落去寻觅。
首先映入眼帘是陌生的有一道白色污迹的黑布书包,然而马上转移到旁边畏缩着的速食面。淳想也没想地就去冲开水,面盒顶上写有不二裕太的粗犷字体顺势被弃在垃圾筒中埋没。
一边鲸吞一边恍然想起与新的同居者已经相处了月余,那男人原本是自己的学弟。

从未触碰的这块记忆提取的颇是费力,毕竟国中时代的时光如流水一般逝去,没有起半点波澜,所以当看到名字的时候也是只有些许熟悉泛进脑海。
第一天见到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讲。淳赤着脚去开门,清晨六点,惺忪睡眼和不满的应答,来人却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学长地喊的亲昵。
那个人挂着讨好乖巧稚嫩的面皮眸子里未脱的学生气质表明了他仍旧求学的背景,淳显得无能且无奈地抬眼看他,张着干裂的嘴唇失去言语。
不二裕太对他的叫法是很生疏客套的[木更津前辈],淳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他只记得亮五年前最后一次喊自己ATSUSHI。
[叫我淳。我讨厌敬语。]木更津淳一板一眼地看着仍旧短发且阳光向上的曾经的学弟,极度厌恶那些虚伪的语气。
不二裕太啊了一声也只是看着淳,一门之隔的两种窘境并立。


这所房子再度恢复成两个人,淳却觉得不以为然。
新舍友叫不二裕太的男孩目前在M大读研,淳则在大学毕业后就做了自由职业者,兼职出些地理的习题卷,偶尔给杂志写专栏;所以即使只差岁余亦显现出完全不同的格调。
裕太说淳像艺术家。地毯墙面摆设都和地球有关,让人感觉他神经质的嗜好。
然淳就只喜欢地理,非常执著,也常攒钱去看那些神奇或美妙的景色。
偏执于踏遍世界,看寂寞或快乐的脸,豪放或温和的景致,然后回归到这孤小寂寞却温暖的岛国,继而陷入思考。
基本上淳对于谁是同居者是毫无关注的欲望的,甚至记不清曾经照面无数的那些笑脸,却记得乞力马扎罗翠色无垠的山麓的草与鹿,大团大团干净的色彩,以及东京根本看不到的苍穹和俯旋的鹰。
淳没有带相机,那是唯一一次宁可把一切装进脑海的记忆。
这里在赤道以南,陌生且遥远。却亿万地感觉到亲切,泪水大颗不自觉地滚落在草地,淳忽然觉得寂寞且悲哀。
他想念亮。那天的每分每秒。想念亮的不羁笑靥和自由飞扬的发丝,思绪同和煦阳光中驰骋的生灵并排奔放。
也许是为了找寻一种宣泄。独自五年早已习惯了一人的世界。

淳对裕太有些许好感是因为同样扮演弟弟的角色,眼底下还散着相类的拙劣情感。其余就是一条平行线,无比单调没有柔软的地方。大致是意识形态的差异罢,淳会看不惯对方酒气冲天地踏进屋,然后仰面八叉地睡在沙发上。
淳在夜晚想到亮,生动清晰,远隔了一片汪洋,距离160个经度,思念绵延九千多公里,自由的美利坚土地。
亮在去往那个遥远地方的前夜也是仰面八叉,浑身酒气,淳气的捂着鼻子说亮你醉的样子真难看。
亮沉默着。夜晚沉默着。
淳给亮拉上条被子。然后关灯去睡觉了。

裕太从梦中醒来,淳正把薄毛毯摊在他的身上,一面倦容的男孩很礼貌地说着谢谢;学长,你觉得我哥哥怎样。
淳用很吓人的认真看了裕太一眼,然后歪头看厨房,炉子在腾响。
[啊,那个什么什么的天才,我不知道。]很诚实地脱口而出,随即准备转身去端面条,隐约作痛的胃早已容不得他缓慢的脚步。
客厅陷入一股夜半的阴冷和沉默,微杂着不二裕太发出稀碎啜泣的声音,以及铝制锅里咕嘟咕嘟开水冒泡的轻响,意外地散发同样怯懦的调调。
淳甩甩头,半夜的胃痛容不得多深入的思考。多年经验告诉自己同根而生而不被比对的情况毫不可能,所以多少能猜出些端倪来,即使同情也把精神完全投入了暖热的食物上了。

淳其实同情他。一边吸着面,内心对那端的同居者涌出一抹慨然。
最近些须忆起中学的事情。那时候叫观月什么来着的美丽男孩,闪烁着犀利的眼光叫他作木更津亮。
淳觉得那个片段改变了自己的么。支离破碎,关于挖角,却找岔了对象。
然后,新的生活,脱离了同亮作比较的生活,很自然且迅速地运转。
淳有时候觉得上天不公,亮也老早就放话劝淳不要拖他后腿给他丢脸,亮说淳只能是书痴。
然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理作祟,淳自始自终跟着亮,参加网球训练,听摇滚和HIP-HOP,傍晚随着亮的大班朋友回宿舍,在一旁看他们嬉闹。
淳多么强烈地知道自己和亮的不同,在那些泛黄懵懂年月。却几乎是复制着亮的一切,做恬不知耻的效法者。
淳是个从父母从兄长的乖巧玩偶,从小到大。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自己下决心转学到圣鲁道夫,从观月的眼神中渐渐看清了自己,眉宇分明表情俱全的木更津淳。
十四岁遇到观月的夏日,夕阳通红地映下来,犀利凤眸中看到自己的生动轮廓。
[把长发剪掉。]
他照做了。
[还有你和柳泽双打。]
他照做了。

木更津淳一点没想到自己会再次和中学的际遇来一场重叠,所以当看到观月初的纤长背影时面色冷凝反应不敏。
观月初和不二裕太坐在客厅里,看到木更津淳披头散发地拖睡衣经过,眼底一丝惊讶立马平复从容,然后对他微笑点头。
[淳?]至少十年未闻的柔和嗓音,熟悉且陌生地荡着,指间捏着的咖啡勺撞击了陶瓷器皿发出清脆的响声,却仿佛停滞了分秒。
[啊……你好。]
淳撂起遮蔽左眼的碎发,黑瞳干涩而空洞地注视观月。
[观月初,]秀气却有锐利气势的男人似乎是轻蔑地抬眼,[虽然我多半知道你会忘掉。]
这个下午淳的工作情况异常糟糕,手指在键盘上逐渐失去方向,耳际流淌着虚掩门缝间涌入的对谈。

淳其实不会忘记观月,却也可以说是忘记了,因为至少两周前的综艺节目上还有看到他的专访,这个人的样貌或音声由于其的偶像本质总是源源不断地呈现在周遭,铺天盖地地让人印象深刻。
淳只是讶于这个人再次出现在眼前,且仍旧熟悉且热情地凝视自己,有如当年错选后依旧不失兴趣的神情,然自己力不从心。
换言之即是对善交际的那类人的集体反感,因为会让他想到亮,鬼魅般在脑海中回荡。
淳讨厌想起亮,所以不会去想起任何人,牵扯任何谁或谁的关系。
五年或十年。他以为这具近似尸体的躯壳,根本无需再思考情感。

夜晚陪同居人和观月初去了高级的酒店吃饭,行踪隐蔽若刚刚完事的贼,不同是他们单纯只为填饱肚皮并且叙旧。
淳很认真地做着旁听,因为发现自己从来不会注意周围的人或事,也不会同任何友人藕断丝连,尽管柳泽在初中毕业的时候用力甩给他一本联系名册,淳也只是压在箱底为他的地理书做铺垫罢了。
宴席中不二裕太看观月的表情很奇特,这一点淳多少明白,他不反对同性恋,只要不是同自己发生。
事实上淳和亮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那时候亮的头靠着淳的大腿,以暧昧的姿势聊暧昧的话题,淳只觉得好笑而且不切实际。
淳去了圣鲁道夫之后,多少变的懂得和旁人相处,所以高中乃至大学和亮保持着如胶似漆的关系,这也许是淳最不恨亮的青葱时光。
然则淳讨厌亮,是源自他去那陌生国度留学的决意,并且这之后连少许音讯也没有,余下自己独自面对冰冷的背叛。
这种感觉逐年侵吞了悲伤,然后麻木,堕落了对人情的展望。淳麻木着在这破败的屋中独自生活,愤恨且厌恶自己的冷淡。笑容干涩冰凉。

木更津淳吃过饭送烂醉的不二裕太回家,几乎花费了他平生所有的力气,抱着马上将他拍醒然后劝他把身子架缩小一番的念头开了房门踹他进去。
不二裕太的房间门依旧粗心地没有上锁,淳拉亮了陌生台灯的灯绳,把长度足有一米八零的男子置在床面中央,眼角打量这里学生年华的炽烈风格,内心觉得自己苍老的迅速,尽管亮多少年前就说他的喜好像老头子般无聊了。
淳觉得自己苍老的又一原因是这热血青年刚刚做了一场告白,全然不顾周围人眼色地亲吻观月的唇,淳也多少知道了不二周助和观月初恋人的关系,以及不二裕太单恋多年的努力与不甘。
还好男人比女人多了那么点坚强,免了寻死觅活的抵赖,所以观月冰美人般的表情和拒绝口气只是令不二裕太多喝了几瓶啤酒,然后导致了木更津淳凄惨的苦力运作。
淳觉得同情他,亦觉得事不关己空只会搅动心绪衍生悲伤来。
淳幸而觉得自己至少是顽强的落魄者,内心冰凉,生活无常,却没有自取灭亡的妄想。
尽管在吃面包或吞咖啡的时候多少思寻着贯彻亮所谓的死法,但仍旧还是没有那么做,也不知道苟活的理由是不是因为还惦记拖沓多月的某份稿酬的兑现。
大抵知道自己缺少一种理智,所以找各种理由和借口安慰自己。习惯性。

意料之外地陷入思考,淳在不二裕太的房间想到亮,望床旁高堆成三角的罐装啤酒觉得嗜酒人的爱好一致无聊。
隔壁单元的窗户里涌出的散碎的钢琴曲寂寥且凄苦地断断续续,淳觉得烦躁而肚饿,却不想动身。
午夜两点。那似乎还在磨合期的最后一丝琴颤伴随昏黄灯光消失,世界平复安静,只是残下客厅古旧钟摆的弱响。
忽然就涌起出奇的悲伤。不因为谁。
出奇地,寂静地,听到心脏悲哀的律动。

不二裕太在第二日清晨开始低烧,木更津淳忙里忙外却找不到退烧药,只得去24便利店看看,然而最近最小的一家距这里竟也需有20分钟来回。
无奈朦胧着睡眼在路上摇晃,一边拿手抵挡着从云缝中漏下的刺眼晨光,白色的便利店塑料袋单调摆动,胃部痉挛后悔忘买苏打饼干,怀十二分抑郁转动门匙径直走向左侧灯光微弱的套房,一脚踢飞了滚在门边的啤酒罐。
一副孩童睡相的男子显然没有被惊动,呼吸持续均匀,只是额头有汗水沁出。淳有些别样意味地笑笑,端着水靠在床旁,拿勺子试图往那唇瓣间缝塞药,手指触碰到裕太的滚烫肌肤,想起自己生平第一次高烧时亮冰凉的手指温度。
淳觉得自己窝囊,被摧毁的一切反抗与固执显然是为了伪装坚强,却每每在亮的注视中退却成了依赖。
那时候无力又试图清醒地吐出我没事三个字,却在干裂嘴唇间转变成了挽留。
那时候亮一边穿校服一边微惊地道着[今天学校抽检翘课我不去会被处分的],手指却在扣子旁停滞下来,半拖着去给淳拿水杯。
喂药、换毛巾、量体温,安慰地抚着淳的脸庞,迷糊中挂钟敲响了三次整点信号,淳觉得愧疚而安然。
淳给不二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忽然就想起某些饶舌而令人难堪的语段,
淳对亮说亮你不戒烟我就不理你本少爷可不想有个死于肺癌的兄弟。
淳对亮说亮你今后不准在我面前喝酒我讨厌那种味道让人心烦。
亮那时候皆是笑着敷衍过去,或者要挟淳帮做各种试题,而后这些行为倒是的确销声匿迹了。
淳却没有对亮说亮我讨厌你你不准走不准离开我。
淳在迷茫中忽然想啊如果我再发烧的话……

木更津从朦胧梦境中醒来是因为胃痛并且闻到了饭菜清香,眼前的空床早已冰凉,夜色恬淡;隔壁户的佚名弹手亦开始了反复单调的键音。
不二裕太出乎意料地懂得做菜,虽然面相看去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淳却毫无预计地获得了一顿饱餐,内心不由得惭愧矛盾了;这也许同淳不能否定亮亦很会做菜一样,看那些各式的漂亮的便当小炒便无法违心说出微词,在赞赏别人的同时还须检讨自己薄弱的生活能力。

[淳……前辈很少吃正餐吧?]不二裕太好歹省去了姓氏的称呼,却仍旧生涩地挤出前辈二字,一脸乖小孩的讨好表情,[我看你经常吃泡面,尤其是我的= =。]
淳尴尬地[啊]了一声,随即埋头吃饭,半晌抬脸说了一句味道不错来缓解气氛,不二裕太也只是笑笑说那干脆我帮你做饭吧前辈整一个营养不良。
淳冷哼一声,其实想说小样的按岁数该是我照顾你,却分明故作温和听话地点点头。
而不二裕太大抵因为还没从失恋阴影中恢复,说话略微带着颤抖。也许是为报答淳把他拖回来外带照顾了一日的恩情顺便封口,木更津淳用眼角瞥到不二裕太[昨天太麻烦你了]的客套眼神,又觉得虚伪的令人厌倦。
便没有否认地接受回礼,心底对不二裕太多数是同情,尽管他不知道被爱情左右的伤痛。自小到大,心中除了该死的亮和关系很淡的父母,淳也许原本就没打算容下什么特殊罢?
忽然又想到亮,有无数的朋友和一打的爱慕者,生活五光十色充实饱满,和自己有如天壤。
亮拆着情书邪邪坏笑着问[为什么你不追几个女人呢]的时候淳只是转过身说一句无聊,我不会爱任何人。
半晌亮却撕着那些漂亮信纸答出清冷的字句说,[那我和你一样。]
淳说他无聊变态脑袋有坑明明人缘那么好,亮反谑淳嫉妒吃醋了。
淳那时候冷哼一声,却不否认,幸而是没有点头的乖巧,在亮面前表现出一小点反抗了。

[淳前辈……]
受失恋打击的不二裕太难得地勤于开口,四目相对才发现筷子停驻半空,木更津淳慌忙垂下眼专注地扒饭。
最近常觉得偏头痛发作,失眠且恐慌,总是会吊起几千里外的思念。
尽管自己强调勿要思考,却每每要被那些熟悉的影子牵扯出过去。
淳依稀想起转学去ST那天,木更津亮生硬的表情。然后看到观月初漫溢热情的笑靥,觉得难以适应人类微妙的心绪。
明明不是很讨厌亮么?
淳是个乖孩子,除了亮谁的话都听。
明明不是厌恶他一点消息都没有地快活去了么?
独自五年内心失落自亮离去前夜的食言,那时淳贴着亮的耳一字一句地怒语,言语冰凉却没入亮匀淡的泛着酒味的呼吸。

淳觉得胃内汹涌连忙捂住口部,思绪飘飞的影响了本该旺盛的食欲。
[前辈是觉得不舒服吗?]不二裕太显得不知所措,眉宇间自责表情裸露,[我做的东西看来很难适应前辈胃口……]
[没什么,裕太的手艺比我好多了。]淳客气地推开碗筷,挂着笑脸注视裕太少不更事的幼稚的惊慌。
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被宠爱长大的老么啊……
为什么会愚蠢到以为他同自己一样?

……

清晨的阳光是咸的。
木更津淳擦了擦不知为何分泌到嘴角的泪水,伸着懒腰去拉窗帘,讨厌刺眼,需要睡眠。
好象是做了奇怪的梦,惊悚而醒的时刻记忆却霎然破裂。
淳想自己也许是熬夜太久了,或是因为睡前刚看了巧妙剪辑的悬疑片然后半夜接到编辑恐吓催稿电话,总之淳在一瞬间绝望而悚然。坐起,去厨房寻找水源,手指却不知所措地颤动着,玻璃杯带着凉水哗啦落地。
[啊,淳前辈,你没事吧?]
木更津淳抬眼看到不二裕太,半个影子晃在阳光里,一面迥异不解的表情。
这个和自己竟已是同住半年的年轻男子显然还没梳洗完毕,洁白的牙膏泡沫从张启嘴唇中露出,俨然一派滑稽景象,木更津淳略微一笑,说只是手抖了没事情。

不二裕太哦了一声,转身回去盥洗室,余下木更津淳小心地捡拾残片,抬眼发现卧室桌面狼藉一片,散乱着昨夜惘然空虚的歇斯底里。

看了黑白的爱情片子,四小时亢长的令躺姿麻木僵硬。
越看越觉得自己似任人摆弄的玩偶,笼罩在一个叫木更津亮的阴影里。

从小到大,懵然转向睿智,然后重复迷惘。
也懂得伪装,懂的为了钱低声下气地活,住快发霉的偏僻公寓,看残云被风切割成细碎丝缕。
木更津淳觉得自己中了某个萦回诅咒,扰的头痛心慌。
该死的亮你以为你是REBECCA……

不二裕太成为这间二居室公寓主厨的生活逐日渐平,最终竟成了一种习惯的理所应当。
淳开始渐渐远离往昔挚爱的粗粮,被迫了稀粥味噌汤,被那个比自己小的人训斥生活没有节律,倒也是乖乖顺从暗地照旧。
偶尔会有观月初驾临,意料之外地没有对某次不二裕太的失礼露出一点讶异与排斥。[这是当然的,因为我一直当他是我骄傲的弟弟啊。]观月的一贯口吻赫然显示了成熟男人的气韵,淳才发现不二裕太始终是个惧怕改变的孩童罢了。淡笑。也许相处起来虽厌倦却也坦然的理由是那一点无法脱去的孩子气。
一如[就算20岁了你还是个小孩]亮的嗤笑的语句,每每如此木更津淳对于这故作老成的兄长只有气恼鄙视不理睬。

所以说是讨厌啊。甚至到憎恨的地步。

最近淳持续做着噩梦,醒来,冲到裕太的房间要求同睡。
不二裕太起初惘然,倒也接受了这诡异前辈的请求,缩在床角规规矩矩地任淳卷走铺盖。
不二裕太在清晨的时候起来做饭,给淳盛在保温壶里,然后收拾书包去学校。
木更津淳觉得自己接近了崩溃,九点不到就推开窗,一面听着隔壁租户渐趋流畅的钢琴曲,在腻烦了降D大调的单音后开了CD机用DELIUS来伴随新一天的工作。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有余,直到某个明媚早上不二裕太好事地询问起亮。
[那是淳前辈的哥哥吗?]棕褐色的恬淡眼眸闪烁。不二裕太一边煎鸡蛋一边侧头望着淳,[夜里我经常听到前辈很大声地喊呢。]
淳的脸瞬时煞白,绞手指咬嘴唇然后很客气地笑笑。[是打扰到你睡觉了吧?因为前段时间看的恐怖片里有个叫亮的恶鬼……]
[骗小孩的谎话。]裕太把鸡蛋铲进盘里的时候锁着眉不屑地嘀咕,[我听说你因为亮去美国而消沉堕落的事情是真的啊。]
木更津淳突然一抖,遽而强作笑颜地回道,[我很佩服观月初的情报能力,可他查这些要做什么?是你去鸡婆的吗?]
[那你也不要刻意孤立自己吧,就我所知你整整五年都呆在这里,而这里是你高中时候和亮一起的……]
木更津淳冷笑着拍桌站起身,突然打断了裕太的劝语,只余下煎锅滋滋作响的声音。
[那你是不是也知道亮已经死掉了呢?]

淳的记忆涌上来。
我要去美国了。亮说。追逐我的梦想。

我会写信,会打电话,会想你的。
你会思念我吗?
淳,我喜欢你喔。
淳那时只是冷冷地道着[记得不准抽烟酗酒]就埋头继续看书了。
隔日电视报道日本往美国纽约的飞机失事于太平洋,13时15分,失踪的消息保留了一个月,然后政府开始在电视上公布招认信息,淳没忍心去看,只是呆然地关在偌小的住所里,发狂地看肥皂剧。

淳已经五年没有收拾过自己的房子。前段时间本已想搬走,去东京好好地活,就好象热度一下子被那个男人带走了似的,渐渐烦腻了周遭的一切,甚至觉得生命黯然。

直到不二裕太搬进这里,带着一种对被拿来同兄长比对而离家的孩子的同情和误解陪同着淡然生存了。
却是被捅开哀伤,一下子扯掉了自己编造的美好谎言了。

淳的眼泪突然涌出,由大哭渐至啜泣,在清晨阳光的跳跃里显现悲凉。
[可是我昨天……]
不二裕太不知所以地看着淳,微张的唇却被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没有人去开门,便响起细弱而急促的轻喊。

[ATSUSHI……]多么熟悉。
[ATSUSHI……]恬淡的语气。


木更津淳愣在原地。
[ATUSHI,我回来了。]








然后是过了三个月后的事情,叙述者不二裕太正在狭小的居所里写论文,堆啤酒的角落里坐着木更津亮,正在摆弄他刚买的相机三角架。

这三个月木更津亮持续嘲笑淳的无知,[亏你是念地理的,为什么不知道过了日界线后日期要减掉一天呢?]
[可是一条消息也没……]淳干瞪着眼反驳疲软,眼色却分明比之前鲜活有光彩。
[可是这里的地址我不知道,父母在欧洲也不知道我们租房的地方,电话被你停了!]木更津亮无奈地摊手,[你是不是从没签收我寄到你大学的信件?]
[那是因为我以为是死亡通知……]仍是一字一句试图反对。

后来不二裕太同居者的哥哥收拾了行李说是要回千叶收拾房子,不然会被人误会全家去向等等,并且劝戒他应该考虑生计问题,至少该找个女朋友。
[总之那些日子这小鬼麻烦你了。]木更津亮拍拍淳的脑袋,拖着行李箱边吹口哨边奔向电梯,愣是把不二裕太的[那你们那算什么关系]给堵在大门口了。

淳,你是不是喜欢我?亮自负地抚着淳的额,却被淳一个白眼挡掉了气势。
我以为你是REBECCA,阴魂不散,一直困扰我,讨厌还来不及。
死小鬼,把那些老电影丢掉。这回可是真人了哦。


END

后记:

REBECCA。希区柯克40年代电影。讲述一对恋人及男人阴魂不散亡妻的故事。选作文题别无他意,多少因为临时想法。某人写文不大注重文题合一。
修正时期问题。我无能小孩OTL
日界线。180度经线。向西过时日期减少一天,向东反之。淳在东九区,看到的消息其实是亮到达美国的后一天发生。
本贴于2006-07-25 15:00:13在 乐趣园 游戏漫画童话文库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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