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柴
李安平
干了近三十年的革命,老柴终于被委任为县农技站的站长了。组织部门还未正式通知,老柴就提前两天主持工作了。老站长啥话也没说,请了病假就回老家了。
农技站说小,级别也不小,正科级事业单位,而且还有一辆叫人眼热的212牌北京吉普车,站长的位子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美差。到任以后,老柴像换了个人似的,雪白的稀发梳的透亮,微驼的背也直挺了许多,说话的口气也硬成多了,还喜欢拖着长长的“嘛”、“嗯”之类的话续子。
每天早上,老柴总是第一个起床,然后挨个给站上的年轻人起床。老柴最喜欢学报纸,他把年轻人组织起来,自己念。念的很认真,而且不厌其烦。用他的话说,这叫政治挂帅,而且一念就是两个多钟头。那些年轻人常常听的心不在焉。可老柴依旧念得很认真。
老柴在乡镇工作时间长,对实验是个外行,可他总是爱以科研人员自居,而且随身装一把小卷尺和一个计算器,走到实验地不是量就是算,还说“实验就得实事求是”,“尺子是糊不了人的”。
最让老柴引以为荣的就是坐上那辆吉普车,一上车老柴神态庄重,右手紧紧拉着扶手,显得那么严肃,富有内涵,而且每次都坐在前座,目不斜视。尤其走过人群的时候,他将右手微微的举起,向车窗外面致意,一种领导架势的优越感让他十分过瘾。
去年春节的时候,他让司机小姜田车停放在他家的场边,然后让小姜回家。老柴的家地处山区,村民生活状况很差。大家一看老柴场边听了一辆小卧车,都像看大戏一样围着看希奇,老柴心里像鸡毛翎管扫的一样受活。每天总是有许多人来围观,他们看着老柴的“专车”,啧啧的赞叹着,不时地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胆大还用手去摸。老柴最怕人摸车,摸完后,老柴就用湿毛巾将车身通体擦一遍,擦得泽亮,泽亮。后来看车的人越来越多了,摸车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他就用白灰围着北京吉普画了一个大圈圈,像警戒线一样把那些老实巴交的山民,生分的隔的远远的。这么一来么的人果然少了。晚上,为了防止人偷偷的摸车,老柴把自家的大狼狗拴在吉普车的轮胎上,只要一听见狗叫,不论多晚,他都要披上衣服,从地坑院里跑上来,看谁在么他的车。那阵子,老柴除了吃饭,就人不离车。
过完春节,老柴坐着他的北京吉普车满意地走了。走的时候,送的人很多,
老柴熟练的将右手微微的举起,向车窗外不住地致意,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