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发生在四川的5.12汶川地震，震感辐射周围十多个城市，一时间，断瓦残垣，悲鸿遍野，凄惨情状，过之霹雳弦惊。

一方有难，大家帮扶。从中央到地方，从城市到农村，从海外华人华侨到国际友好，一时间，党政军全线作战，海陆空马不停蹄，人财物四方荟集。

金立在参与捐款捐物表达爱心的同时，由《金立》编辑部从金立官方网站选取了部分作品，作成这个诗歌专集，作为纪念，但绝不是为了忘却。





出 生（外一首）

◇ 张洪波



所有灾难都无法阻止你的出生

你响亮而新鲜的啼哭

布满了家乡的伤口



你一出生就不肯示弱

你舞动着嫩软的小手

抵抗一遍又一遍扑来的余震



生命一开始就铸成了钢铁和砖石

谁还能说你是脆弱的

出生　你有淬火的骨骼和心灵

你是灾难中诞生的希望



你注定要从晃动的泥土中站起

从那些悲伤和痛苦中站起

成长为一个坚强的汉子



我知道　一切都已经成为废墟

只有人　不能成为废墟



我想要一条左腿

诚诚14岁　他活泼好动

他盼望自己马上就成为姚明

他一千遍一万遍地奔跑

想跑进全运会跑进亚运会跑进奥运会



诚诚的要求并不是太高

他恨不得每天都上体育课

他喜爱跳远他喜爱跳高



诚诚的梦想本来并不遥远

他以为那场考试一结束

自己就可以跑到北京的鸟巢了



可是　那场考试永远也不能结束了

地震　地震一下子就夺去了他的左腿

从此　他将终生接受灾难给予的人生考

题



云华镇那个地方还在灾难中

躺在病床上的诚诚很无奈

有谁听见了他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呼

喊——

我想要一条左腿！我想要一条左腿！

2008年5月20日凌晨于长春

（张洪波，中国作协会员，吉林省大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董事长，时代文艺出版社原副总编辑）





致敬：向一个肃立默哀的人　　　　　　　　　　　　　（外一首）

◇ 大 卫



闪电带来了群峰，五月树上结满了海水

他把一个国家的悲哀举过头顶

每一片风中的树叶都是宁静的鸽子

他把尊严还给大地，这个肃立的人

带来了玫瑰与麦子



他的悲伤就是人民的悲伤，他的泪水

就是人民的泪水，向大地俯身

那种稻子的，种玉米的，种油菜的都好

吧

花香仍由老牛驮着

今年失去的明年必得收获

炊烟会一直飘荡的

香樟与松树都很团结

风雨过后，每一片歉收的田野

都会长出新的和谐



他何曾离开过现场，从一个废墟

到另一个废墟

每一双等待救援的手，都带有他的呼吸

他的心跳是直播

他血管里的马蹄是直播的

他手上的火焰是直播的

他坚定的悲戚是直播的

从非典，雪灾，直到汶川地震

他对人民的悲悯与关爱也是直播的

带领一个国家前行

他的难过就是一个国家的难过

半降的旗子是他打出的

最新也最沉重的手势

这个父亲一样的人，这个长兄一样的人

在我们失语的田野里

一次又一次播下希望的种子



胸前的白花，个头最小的天鹅

一次默哀让大海十次站立

三分钟，多少树叶获得了新的意志

中国不哭，当他的头再次昂起

多少云彩有了浪花的样子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

没有废墟，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

可以一天热爱十次……

2008-5-28晨



明年五月……

明年五月将有更多的麦子高产

那热血是我的，把麦子吹弯的风将是新

的

我爱过的女子会像今年一样走在河边

露水湿了她的裤子

明年槐花必将一棵接着一棵地开

今年的树，凡死了的，明年又会活过来



时间是最好的创可贴，明年五月

两只鸽子必将恋得如火如荼

大楼移了地址会把更多的新芽发出来

孩子们唱出的歌与做出的梦都是甜的

炊烟是弯的

那女子的细眉也是弯的

月亮这个橡皮擦子

会把夜空擦得越来越蓝

鸡养够了养鸭

日子说过去就过去了

看着你们替我活在世上，真好

江山如此多娇

樱桃红了就叫红樱桃……

2008-5-27晚于海誓山盟

（大卫：江苏睢宁人，《读者》首批签约作家，曾参加诗刊社第十四届青春诗会，作品被翻译成英、法、日等文字，现居北京）





到灾区去

◇ 朱晓剑



我只去了灾区一趟

而且是

地震发生之后

的数天之后

看见废墟

看见灰头土脸

看见倒了的石块

看见了房屋上写着

危险

在那一刻

好像危险离开了

恐惧

不再像野草一样疯长

（朱晓剑，书评人，曾任杂志主笔，现居成都）





大地突然盛开一朵毒花

◇ 邢秀丽

1

我不说灾难，不说离我们或远或近的死

亡

在写这首诗之前

我和我的亲人说话

我们也小心地避开这些字眼儿

说活着是一件多美好的事儿，说不管怎

样

我们作为个体的人是多么脆弱

2

树木可以开花，眼泪可以开花

现在我说的是

大地上突然盛开一朵毒

它有硕大的花蕊，摇曳的花枝

它的香气令人窒息，只一个瞬间

不知天上人间。它恣意在废墟上

一次又一次绽放血色花瓣

满身灰尘的鸽子在天幕下颤抖

3

从今天起，我要好好学习爱和宽容

我将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

听完他们讲述的天堂故事

坚硬的屋顶塌下来

春天，做了一场梦，流了一地泪

上面沾满唇痕和指纹。斑驳的墙壁和瓦

砾

只剩下细节。我多么希望能够长寿

4

但他们就此长眠不醒。忘了过去，现在

忘了他们还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一个老人，站在一大片的废墟里长嘘短

叹

他的老伴，他的儿孙，躺在那里什么都

不对他说

仿佛虚幻的天国，活着的人活着

死去的，披一层厚厚的瓦砾

5

我开始头晕，后来就拼命地疼

莫非人的头颅也会开花？我对亲人说

我们该做些什么？我正感染到这种无奈

像细细的纤维，稍有触碰，就会断裂

像眼前所目睹的墙体，稍有触碰，就会

坍塌

到底这是谁的风暴？

我无比忧伤地看他将成吨的泪水吞噬

2008年5月13日晚

（邢秀丽，女，著有诗集《午夜诗雨》、长篇报告文学《金属的光芒》）





我在另一座小城喊你

◇ 离 开



汶川，汶川

我在另一座小城喊你

你听见了么？我的亲人

都从废墟中爬出来了吗

你不要一声不吭，我们都来看你了

这是一座痛哭的小县城

8.0级地震，怎么就赶上了唐山

报道还说，余波还在，道路受阻

而雨一直在下。只好徒步前进了

救援部队还能快些，再快些吗

来不及了，那些废墟中挣扎的亲人

呼救那么微弱，已经来不及了

我空出的手，还能做些什么

我只想招回那些走丢的亲人们

他们是父亲、丈夫和儿子

她们是母亲、妻子和女儿

他（她）们只是一时躲藏起来，躲过这

场地震

他（她）们都还会再回来的，就像从前

那样

2008年5月14日

（离开，任职于福建三明宁化县建设局）





废墟上的母亲

◇ 西 屿



如果抑不住，你就哭吧

放开嘴，放开喉咙，放开一切

大声地哭吧

哭吧，最好让废墟下的儿子

听见。让全天下人

都听见



废墟上的母亲在哭。我总感觉

全天下的母亲在哭

（西屿，原名寇洵，河南省作协会员，任职于河南报业集团）





让我们记住那一刻

◇ 王兴伟



让我们记住那一刻

记住摇动的山体

记住坍塌的高楼

记住一块美丽的地方，瞬间化为废墟

记住还未明白的老人

记住刚刚结婚的小伙

记住满脸稚气的孩子

记住哇哇啼哭的婴儿，现在他不哭了



让我们记住那一刻

记住总理嘶哑的喉咙连续工作72小时

记住那些徒步穿越的战士

记住不知名姓的志愿者

记住灵魂的工程师上了天堂

记住他臂弯里的孩子安然无恙

记住那些白衣天使，抢救了一片受伤的

天空



让我们记住那一刻

记住带来坚强信念的喊话

记住一个向前的姿势

记住刨出血丝的双手

记住被困一百个小时的幸存者

记住相互搀扶的人们

记住不段攀升的死亡数据

记住播音员无视观众的哽咽



让我们记住那一刻

记住露天场所的自救者

记住不知母亲信息忘我的士兵

记住怀抱刚死去儿子又上战线的消防战

士

记住废墟下读书的孩子

记住瓦砾下轻哼的钢琴曲

记住手机上温情的遗言



让我们记住那一刻

记住主席亲吻孤儿时的泪眼

记住生命的航线全面打开

记住那些发短信的兄弟

记住那些募捐箱前的老人

记住那些在银行打款的妇女

记住那些在红十字抹泪的男人

记住那些祈福的网友



让我们记住那一刻

记住伸出手臂献血的兄弟

记住十万源源不断的搜索者

记住远在海外，心系祖国的同胞

记住那些有着崇高道义的外援者

记住捐款一千万，却成最受伤的赈灾者



让我们记住那一刻

记住这个五月

记住我们的祖国

记住那突然而来的灾难

记住那些逝去的英灵

记住我们永远链接的爱

（王兴伟，任职于贵州遵义县虾子中学）





血泊之上

◇ 溪边芳草



桥，还在工作，断了

花，还没开放，折了

太阳在一片血色中隐没

你，背弃善良

用异乎寻常的阴沉

切割山体，巨石滑落的凄厉

和震波相和

失去约束的魔爪

蹂躏汶川



瓦砾下，生命的余热

被你，渐渐冷却

天空中，一双双急切的目光

被你，无情割断

都说苍天好生

为何颠覆天府，让你

伴着虐杀肆意泛滥



血泊之上，疼痛绵延

悲伤写满山坡，填满长江

撞击海岸

可我们不会向你示弱

不会让泪水助长你的冷酷



看，无数双手举起了

他们正奋力敲碎你制造的灰暗

一颗颗心迅速聚拢

爱的光华，必将

点亮天地、人间

2008年5月14日

（溪边芳草，诗歌论坛《江花红似火》副版主）





震中素描

◇ 张久明



1女警

你从容地解开衣襟

敞开了博大的胸怀

婴儿吸饱了乳汁

在你的臂弯里笑逐颜开

2男孩

七十六个小时的磨难

十三岁的他躺在担架上

向着天空高举右手：

死神，我拒绝见你！

3母亲

花儿般的女儿为救幼儿园孩子而死去

她说女儿只是尽职而已

可恶的余震又使这位园长撒手人寰

所有的人跪下来叫她妈咪

4志愿者

救助不是他们天职

废墟里没有他们的亲人

他们的口号是：家园毁了可以重建，

只要有爱，就能创造奇迹！

（张久明，蒙古族，《重庆时报》专栏作家，《辽河》文学签约作家）





汶川，汶川

◇ 张 铧



今夜，我无眠

我的诗也无眠

今夜，处于震中的汶川

依然交通中断通讯中断

约六万群众自地震发生起还与外界无任何联系

我作为一个诗人

百无一用

只能在湘西一个偏远的小镇

隔着万水千山

陪着汶川受苦受难

口中，心中

默念

汶川，汶川......

2008年5月12日深夜急就

（张铧，苗族，湖南省作协会员，任职于湖南麻阳苗族自治县富洲学校）





一组镜头

◇ 曾宪林



汉旺

人们仰望着对面的山

女记者躲开镜头

压抑着梗咽的声音：

那里千疮百孔

那里至今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什邡

一张定格的黑白照

母亲的尸体、觅食的小狗

和智障儿子

还没放弃的守望

干部

汉旺镇政府所有干部

全部休息了，他们累了

躺在会议室的废墟中

一个关于营救的会

还没开得及开完

（曾宪林，江西萍乡人，《赣西文学》编委主任）





遗忘一些，记住一些

◇ 向 迅



在这个春天，请让我

遗忘个人所有的不幸与恩怨

记住那些在废墟中挥动的手臂

在这个春天，我愿意放下

手中所有重要的事情

去蜀中地区安抚每一个受难的人

在这个春天，我更愿意跪下来

为每一个受难者

祈祷。在这个多事的春天

我必须记住一些不留姓名的人

记住无辜孩子们的眼神

记住总理眼中的泪水

（向迅，湖北省作协会员，任职于广州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





哥哥和妹妹

◇ 马云飞



爸爸 妈妈 都死了

埋在废墟下

十四岁的哥哥，背着妹妹

回头望一眼倒塌的家

哥哥说：妹妹，我们一定回来

妹妹还不会说话

只能给哥哥擦一擦满脸的泪花

（马云飞，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任职于丹东市工商局）





手之巨阵

◇ 洪 波



我握到你们的手啦

在我被突袭的灾难震蒙的当晚

我就握到了共和国总理悲痛慈爱的手

握到了救援子弟兵钢硬有力的手……

握到了医护人员体贴温柔的手

握到了志愿者纯洁炽烫的手

我握到了北京的手、上海的手

重庆的手、西藏的手、广东的手……

我握到了香港的手、澳门的手

全球华人黄色的手、各国友好

善良的手……

这众多可以叠为山岳的、填平

湖海的手之巨阵，将汇聚起

多少温暖、多少力量啊！

——有这么多手的援助和支撑

马上，我就会从灾难里出来

于废墟上站起，很快

我就会回报给你们一个

生龙活虎的四川！

2008年5月14日晚急就

（洪波，四川省作协会员，任职于江安县委组织部）





五月，大地之殇

◇ 李凯华



西南，五月，大地张开嘴巴

无数支巨蟒，吞噬

数万人的性命，还有我们

昨日的村落



突如其来的灾难，像黑夜

笼罩住我们的眼睛

但我们有双手，无数双手

合力，搬开阻挡我们的石头



泪水，没有遮住道路

前行，向着北斗

伸出你的手，伸出我的手

描绘风雨之后，灿的彩虹

(李凯华，黑龙江省作协会员，现居北京)





哀悼日

——写给汶川大地震的罹难者

◇ 张 后



大地犯了一次混

房子消失了，玻璃碎裂了

到处都有蝴蝶的尸体



生命沉痛而喑哑

马在山坡上流泪

（张后，卡丘主义阵营实力诗人，现居北京）





点亮回家的烛光

◇ 陈德根



孩子，面对你天真无邪的笑容

地球却以崩塌的方式，向你靠近

泥沙、瓦砾、废墟

扼杀了你心目中的美好

那么，孩子，把你的笔拿在手上

我们一起描绘，牵你梦的天使

还有那些闪烁的星光，让我们一起

用爱，点亮回家的烛光

（陈德根，布依族，任职于浙江慈溪《华裕报》）





传 递

◇ 赵大海



一个婴儿被几双携带血迹的手

从废墟里挖出来

经过一个丧失左手的阿姨

——

我的左手断了，但

我还有右手



她不能让这个位置和链条

出现空档

她要让这个孩子沿着这些臂弯

一直向前，传递

（赵大海，本名赵均宁，山东日照人，毕业于黑龙江大学，河北《燕赵诗刊》特约编辑）





爱的姿势

◇ 龙玉纯



他和她的最后一课

内容都叫爱的姿势。



当地震的魔手

伸向什邡红白镇中心学校教学楼

小学二年级语文老师汤宏

没有选择逃离，他要留下来

他用老鹰的姿势

两个胳膊下各夹一个孩子

身子下还护着几个孩子

把生的希望给了学生

自己却去了天堂



在绵竹市的一所幼儿园

年轻的她弯下腰

用一个最美的姿势承受着

震落的水泥板的重压

身下却护卫着一个幼小的孩子

房子坍塌了，她的爱却挺立着

她用爱的姿势，从容地飞向了天国



天堂里真有学校吗？

请赶紧欢迎这两位新来的老师

（龙玉纯，湖南省作协会员，任职于湖南省畜牧水产局）





默哀三分钟

◇ 段爱松



站在华夏大地上

面朝汶川灾区

面向逝去的中国亲人

我们低下头

默哀三分钟



三分钟

巨大的警报响彻云霄

低泣的河流哭疼远方

深切的哀思令天地也为之

悲凄动容



三分钟

逝去的不可再来

而活着的人们的双眼

总是面对亲人的想念

饱含热泪



默哀三分钟

山川无言

世界无声

一个民族微躬的身躯朝前

坚挺、坚韧、坚强！

2008年5月20日

（段爱松，《人民文学》杂志社驻外工作人员，昆明市作协会员，任职于云南昆明晋宁县晋城镇西门旅社）





他们走到地震的深处

◇ 慕 白



道路中断了

通讯中断了，电力中断了

此刻，没有比时间更重要的生命

坍塌的村庄就是命令

嗷嗷待哺的生命就是命令

“尽快抢救伤员，保证灾区人民生命安

全”

满眼潮湿的北京哽咽



解放军来了，武警战士来了

国家干部来了，白衣天使来了

打工仔来了，温家宝总理来了

他们走到地震的深处

在三江两岸，他们日夜比赛

用双手扒开残垣断壁

扒开钢筋水泥



危难之中，尽显英雄本色

泯江的水永不停息地流淌

这些陌生或者熟悉的名字

和倒下的树木，折断的电线柱

将永远被记住

在4084平方公里的川西土地

(慕白，浙江省作协会员，《中国作家》签约作家，任职于浙江文成县文联)





我膝下是亲人的血肉

◇ 徐国民



仰天长跪，我唤不醒——唤不醒

亲人血染的惊悚的双眼

我唤不醒——唤不醒——

亲人血肉堆积的一场恶梦中的废墟

你会哭么?不，我不哭泣

我的双眼浸含着数万滴亲人的血泪

我不哭，我—含—血—泪—

仰天长跪，我跪着亲人血肉的支架

静听地下坚强的回音：

孩子，站起来，再向前一步

你会看见数亿盏烛光把这阴霾照亮

（徐国民，中国文学艺术家协会会员，任职于甘肃省渭源县工商联）





坚持住，我的亲人

◇ 梁 谭



一个春日的午后竟是这样的悲怆

一个住在地球深处的疯子

他摇动了大半个中国

我们是幸运的，只有短暂的恐慌

我是幸运的

还能坐在这里写出点文字



那些远在大禹的故乡

连恐慌的机会都没有的人们

我又能帮你些什么

一架飞机已经从北京飞向南方

无数个穿着军装的大禹

正在去寻找自己的亲人



坚持住，我的亲人们

我们还要一起点燃零八的圣火

在废墟里拉起手的不单单是你们

是十三亿颗同样热爱生命的心

坚持住，我的亲人们

你们一定能走出来



坚持住，我的亲人们

大地可以又裂痕

红色的中国不会放弃你们

坚持住，我的亲人们

（梁谭，作品入选沈园杯全国青年爱情诗歌大赛佳作奖及《中国当代网络诗歌选本》，现居河北石家庄）





脸 庞

◇ 衷新星



五月后我们再也不会相逢

你们还只是少年

却要承受着屋瓦上的重量

毫无防范地遗失

一声声地动山摇的哀乐

昼夜游荡过你们安静而憧憬的脸庞



那从你们身上拽走的一切

野花、溪流、飘拂的柳枝

书本、嬉戏、恣意的笑言

以及午夜梦中那双粗大温暖的手

所有的，所有的这些

都被胸口滴下的血苦涩地湮没



这么多沉重的木板和水泥条

这么多安详纯真的脸

一朵朵微小的花在污泥中开放

如此密集，如此纯洁

在古老的墓地

孩子们和老人埋在一起



我们只能紧紧闭上眼睛

任哀伤的泪水

不断冲刷死亡的河床

而你们仿佛仍在跑跳、欢笑

对美好世界的眷恋

一直停留在你们瘦小的脸庞

（衷新星，就读于广西大学）





我们都是汶川人

◇ 高 低



昨天的汶川，

土地：4084平方公里，

今天的汶川，

土地：960万平方公里！

昨天的汶川，

人口：111788人，

今天的汶川，

人口：13亿人！

站在这里，

咱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家

——中国！

站在这里，

咱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汶川人！

是的，

大地震——

可以毁坏咱们的家园，

可以夺去咱们的生存，

但是

毁坏不了咱们的信念，

夺去不了咱们的精神！

是的，

大地震——

可以撕裂咱们的土地，

可以侵害咱们的乡亲，

但是，

撕裂不了咱们的团结，

侵害不了咱们的坚贞！

咱们的民族啊，

经历了多少次地震，

每一次地震——

都是一次涅槃，

都是一回拷问问！

咱们的历史啊，

经受了多少次地震，

每一次地震——

都是一种较量，

都是一个转身！

大地震

对于你的偷袭，

我们——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大地震，

迎接你的挑战，

我们——

众志成城、高歌猛进！

让我们在这里集合，

无论男女老少、

无论身家富贫、

无论海内海外、

无论远亲近邻，

我们——

都是汶川人；

让我们从这里出发，

为了重建家园、

为了救灾抗震、

为了幸福和谐、

为了自强自尊，

我们——

都是汶川人！

我们

是中华民族的子孙！

（高低，本名王志高，江苏省作协会员，安徽省散文家协会理事）





废墟下的心房

◇ 孙庆丰



二零零八

南方雪灾

心中的积雪尚未融化

汶川地震

疼痛的雪球越滚越大

这一刻

灾难将我们掩埋在废墟下

我们不相信阴暗是永久的神话

亲人就在我们的头顶

用浴血的双手挖掘着希望

黑夜里我们醒着

炼狱里一起抗争

我拉着你，你拉着我

我们呐喊，但不彷徨

相信明媚的阳光一定会醒来



爱，足以把疼痛的雪球融化

亲爱的，请拉紧我

即使我们的身体僵硬了

也要给那些怀念我们的亲人

把最坚贞的笑容留下

（孙庆丰，笔名秦城诗客，任职于河北省总工会北戴河工人疗养院）





来不及

◇ 莞 君

来不及按下亲人的第一个电话号码

来不及喊一声妈妈

来不及把头抬高一毫米　守望家园

来不及挥手告别　一丝灿的阳光

来不及再吸半口清新的空气

来不及咽下纯净的一滴水

来不及睁开一只眼睛

看另一只眼睛在瞬间紧闭

来不及了

那么突然　迅速

一切都来不及

就像我来不及想一个人死亡

诗歌已近结尾　生命已化尘灰

（莞君，原名王万军，就读于陕西延安大学鲁迅艺术学院）

《金立》月刊总编辑，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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