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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回来

 

 

是春天里的光芒，到远方去。它们在路上。它们如此沉默，如此渴望。

现在，我无法说出光芒的去向，正像无法澄清道路的曲折。

面对暂时停歇的时间，我站在这里，一言不发。

（夜色降临，风声空荡。）

感谢命运，让我有机会放下全部长处，得以携带所有缺点，和任何一棵树一起，眼敛低垂，暗影浓密，让我有机会在这孤寂无边的世间安然静候。

深深迷醉，灵魂出窍。

 

 

 

15、流淌

 

 

枝条下垂，清水流淌。

当我颤抖、挫败、害怕时，它们承受了泪水分担的部分。

当我沉默无语、孱弱无措时，它们带走了保存多年的时光。

不期待辉煌和灿烂，因而不会流失。

天空地阔，高吭低吟……

茫然四顾，只有柔软——

汹涌澎湃

成为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覆盖岁月，由枯黄到青绿。

 

 

 

16、春雪

 

 

形之于言表的声音自远方潜来，越过山川，越过大河，越过高林低草，来到南方，来到南方海边，来到南方海边某人不为人注意的角落，安定下来。

是春雪的声音。沙沙作响的声音，细绵、密实、巨大……遥远。

十天前的三月某夜，在北方，我听春雷暗涌，瞬间锦裂。

悴不及防的来临，延续到今。今天春雷以雪的形式，长空漫舞。

在低语和静听中，这声音微微颤动，悄然打湿忧伤。

 

 

 

17、野兰

 

 

一切僻静，只因为生长。

洁白和绽蓝，在山涧，在流水边，在高高矮矮的树林和草本植物之间，终于摈弃了张扬。

它们盛开。

当所有秘密隐蔽于此。我听到时光在说：

——一切将如你所愿。

清晰些，更清晰些。

这野兰的声音，正在隐忍与寂静中传扬，正在石壁上攀缘！

 

 

 

18、蝴蝶

 

 

我走过的道路上空，现在正有一只蝴蝶翻飞。花白的蝴蝶，单薄的蝴蝶，去向末卜的蝴蝶，翩跹生死的蝴蝶。

我走过的道路上，有一队蚂蚁正在穿过。渺小的蚂蚁，固执的蚂蚁，赴汤蹈火的蚂蚁，轻生重死的蚂蚁。

我走过的道路中，一个人正站在路中央。无措的人，执着的人，行进的人，静止的人。

阳光铺天盖地流泻下来。正是正午时分。他的倒影，成全了不必下蹲却自然下沉的渴望，在蝴蝶和蚂蚁的簇拥下，共同度过一天里踏实的时分。

（2009/3/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