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沐浴谢家湾

                                                             文/张立国

       一场春雨一场暖，这是一个春雨绵绵的季节，绵绵的春雨在谢家湾这片宁静的土地与山谷中，淅沥淅沥地下着，无论是花意开得正浓的杏园，还是那一片片幽深的泛着淡绿的柳林，更有那朴实的山野村舍，都沐浴在霏霏的春雨中。  

       早春的雨是有灵性的，细细柔柔的！梳理着谢家湾那一山的果树、成片的野花还有那满是泥土芳香的山坡地，时而娇柔万千，时而妖娆缠绵，好似那撒娇的女子，把一方柔情溶入在了山野之中，在季节的边缘诉说着几许思念！

    作为一个文化旅人，在采风的过程中，我与他人有所不同，总爱沐雨观景，其过程就是愉悦心情，诗画着心底那美的意境。我感觉这场雨对我来说，来得太及时了，正和心意。

    独自徜徉在霏霏细雨的谢家湾的山野里，我感觉雨中的山是鲜活的，似舞还羞，浑身荡漾着灵气。是啊！细雨飘迷中，到处流动着出自肺腑的爱情的表白，就像奔腾的暖流一样，使得人们心底冻结的最坚硬的冰层融解，随之而来的是身不由己的神摇魂荡。雨中的情绪，让人感觉好似沉浸在飘渺朦胧的音乐中，快慰地充满幻想。初到谢家湾，当地友人告诉我，地处王家湾乡的谢家湾，山清水秀，多雨雾，尤以春雨下得细腻，携雾而来，只要身临其境，才有所感受心灵羽化的温润。的确是这样，置身在细雨如丝的谢家湾山谷里，正如朋友所说，雾在雨中，时浓时淡，依稀缥缈；雨在雾里，时聚时散．扑朔迷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世有缘，一生纠缠，聚也风景，散也风景，倏然间天空清明，便皆成过眼云烟。

    沐浴雨中，我仿佛一只云雀，面对雨雾空山，呼吸着山谷里淋洗了的新鲜空气，那颗禁锢了许久的心一下子从掩盖着的法衣底下解放了出来，毫无拘束地放情，尽情地享受。我感慨，山野里的春雨，有它自已的尊严，那尊严就是它的灵异，这灵异是飘忽不定的，是不可确定的，但它却涵盖着对大地的一切告白。春雨沐浴中，山谷间白气浮动，花儿更艳了，草儿更肥了，新柳也不舞了，雨中的山谷的坡地到处响着肥壮的畜群的铃声，一切所有的生命，在雨中似溢出了魂灵，为我的到来，打着湿淋淋的底色。春雨淅沥淅沥，下得写意极了，淋洗着浓淡均匀色彩的漫山遍野，一层轻烟似的雨雾缭绕在山涧谷底，使人仿佛置身于一种缥缈梦幻的神话般的境界。啊！空谷听雨，那番美妙，无以言表，雨中的空气里浓郁着春天的花朵的芳香和清甜，沁人心脾，让人畅快得很哪！春天是最容易引起人们的情思的，春天的歌声也是最容易使人触景生情的。但是，逐春的莺儿，采春的蝶儿，闹春的蜂儿，如今只能躲在山野中的嫩叶底下，枯树洞中，为我的逍遥自在，羡慕地一遍又一遍的吟唱着祝福的歌。小小的身体由于兴奋和创作的热情而颤抖着。忽然，地头上不知谁家的耕牛“哞”的一声，从心底发出了喜雨的叫声，雨燕被感动了，啁啾着唱着心中的雨歌，坡地上一直在雨中静静吃着喷香嫩草的羊群，和着旋律开始咩咩地叫着，脖子上套着的小铃铛，在羊儿的快活中发出有节奏的优美的声音，就象山雀的歌声，远远传播在蒙蒙雨雾中。我的心一下子被山野的诗情画意感动了，觉得自己变年轻了，更恰当地说，完全变成了一个孩子，欢动着童真的快活，心底里唱动着对大自然赞美的歌。就在我心有温存的时候，扑面一片雨丝，像猫爪挠过脸面，直痒到心里。于是乎，我的爱更加陶然了，随多彩的梦，在雨中开始荡漾。一种无法抑止的渴望，逼迫我轻轻闭上眼，空气中便有股清凉的甜味。好诗意呦！

    细雨融雾，丝丝飘散，入眼入心，让人有一种被润泽的激动。

    漫步在潇潇春雨中，用心感悟谢家湾这个雨中的山野小村，我那富于幻想的灵魂一下子变成了流水般的一串优美的令人心醉的声音；在这些声音中可以听到一切：有山谷的情怀，有小溪快活的潺潺声，有柳绿婆娑的桑干河的歌唱，有小伙子和姑娘们的欢笑和歌唱的遥远的回声……这是一幅诗韵着美感意境的水墨画，里边蕴涵着古韵悠悠的历史，清澈细腻的文化，山水相依的情缘，母亲对游子的眷恋，游子对童年故事的美好回忆……是啊！立定在谢家湾这片山村的土地间，神情专注的我仿佛回到了自己的故乡，似梦似真又相见，梦里我同样漫步在雨中的故乡，小桥之上，一位美丽而娴静的姑娘，正站在上面含情脉脉地向远处久久地凝望……好诗意！顿时我的胸中发出一声充满了渴望的叹息！姑娘，你在想什么？你是在欣赏纯朴故乡这幅让人迷离的春雨蒙蒙画卷，还是在等待你的心上人……意想中，我的心有所感动，两行眼泪顺着腮往下流，流露出了内心燃烧着的欢乐和幸福。当我心里充满了温暖、快慰和难以形容的美妙的感觉，真的走上那座小桥的时候，却发现，那只不过是梦幻而已，或许那位美丽而娴静的姑娘已经离开了，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只为我留下了思念与眷恋的一场春梦……我明白，毕竟，多梦的时光早已经不属于我们，我们的心上、身上多了些负荷，多了些沧桑。

    谢家湾毕竟是谢家湾。谢家湾依旧故我，谢家湾的山野里未雨绸缪，还下未休。

    一重又一重连绵不断的雨雾，一缕缕带着香气的乳白，袅袅升起，如戏台上云袖般纠结，飘舞，忽触到嶙峋的崖岩，又如水云般散开，悠悠间已无可觅踪，是空？还是梦？非也！我分明看到，那带着香气的乳白，它真真实实地凝聚在了村子的上空。山村的人，不知道是谁，竟然有着这般的雅兴，在这春雨缠绵的日子里吹响了柳笛，悠扬的柳笛声伴随着我的梦，游荡在了雨中的山谷里，随着我的魂魄，飘向远方，更飘向我童年的时光。我分明记得，那时侯，每到柳絮飘飘的季节，也在春雨的天气里，我和故乡的孩子们就会用嫩嫩的柳枝做成柳笛，一群一伙地活泼在春雨淅沥的故乡的田野，悠闲自得地吹着。那阵，虽然吹出的曲儿呜呜哇哇没有调儿，但我们一个个却乐此不疲，喜欢吹，更喜欢听，那是我童年时代听到的世上最美妙的音乐。是啊，我感觉，那悠扬的柳笛声声，装满了我童年的梦，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在柳笛声声中，不知不觉慢慢长大了，成了孩儿他爹，成了孩儿他娘……正因为有着这般的心境，多少人的心不曾老，心随那柳笛声走了很远……几日前的雨夜，在谢家湾的一个农舍里，一位老者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泪滢滢地对我说，他哭了一场，因为他回忆起了往事，回忆起了他童年时期的朋友，他还说，哭，对他来说，不是伤心，是释怀，释怀一生的坎坷、艰辛、离别和死亡。对于老者的哭诉，我的神思纷乱一片，心里有哭的冲动，但没有哭，也许我还年轻，体会不到真正的释怀。我想，或许到了多年以后，我满头白发时，会不会也在一个湿漉漉的夜晚，向一位年轻人说我释怀，到那时，我痛哭一场？如今，我真正地感谢老者！感谢他的信任，让年轻的我成为他的知己，哪怕一刻。感谢他敞开的心扉，让我穿越他的故事，读懂了许多沉静在岁月里的道理。

   是啊！雨声纷繁芜杂，如歌，如泣……是春雨跟山野大地的真正对话，一切喜笑怒骂，皆是生命经历百孔千疮之后为所欲为的告白。

    坐在山野人家的屋檐下，我静静地听山谷里空朦的雨声，雨意正浓，“沙沙”声似一缕缕歌声飘过来，把整个山野洗得鲜鲜嫩嫩，让人感悟到了生命的可贵。听着那缠缠绵绵的雨声，恍然间，不觉我的神思轻灵地直入到了雨的晶莹和山谷的情怀当中。一下子，眼前的景象模糊了，意识也朦胧起来，身躯悠悠然地融进花鸟草虫的律动中，感觉心清如雨，身轻似雾，花鸟草虫和着雨的乐音，唱着各自的歌儿。

    诗人们都说那飘落的春雨是多情的，一点一滴地传递着一种信息。而今，沐浴在春雨中的我，真正地明了了春雨飘落的情绪。是啊！只因经过一季的苍凉，那季节的心终于得到了释放。而今，我那舒展的心情，更如春雨般明亮、透彻、灵动，略带着几许节奏感，在谢家湾的这片山野中，呈现着一片绿色，盈满生机，在雨中定格，诉说新一年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