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默默地坐了多久,泪水默默地流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烦乱的心绪才慢慢的安静下来。
一晚上,我都在为他流泪,为了一个和自己生活并没有多大关系的人,为了一个我只知道他姓蒋,大院里的人都叫他老蒋头的人流泪。
他,是在清明节前几天的一个夜里去世的。他,是一个孤寡的老人,一个农民,一个有着很多知识的老头,一个很奇怪的人。
虽然我对老蒋头的自然情况了解不多,过去对他总有很多的猜测,现在对他却有着深深的怀念。
他在我们部队大院住了很多年,一间仓房,一个人……其实,他并不老,不到60岁的年龄。他的衣服从来都是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低矮的小屋里没有炉灶。没有人知道他从哪儿来,没有人知道他的亲人在哪里。
这些年,一到开春,他就各家各户的走,有十几家门前的菜地,都是由他来打理:翻土、施肥、栽种,直到收获。母亲每年都会在他来之前,把他用的茶杯,小凳找出来,再找几本看过的书留给他,几乎年年如此。母亲告诉我,老蒋头很有文化,与他经常因为某些不同的观点争执起来呢。
老蒋头爱看报纸。每次到我家,总是从报箱里把报纸取出,放在凳上用茶杯压上,活一干完,马上专注地阅读,甭提多认真了。有时他一定要拽住谁,聊出自己的观点,显得很畅快。听说他过去是农村的教师。
……
老蒋头走了。一个人走去另一个世界了。也许那里有他的亲人,也许他感到孤独了,也许,也许。
他在大院里种地,每家每月给他的报酬是200元左右,可他从来不起火做饭,常常是东家给些饭菜,西家给些糕点。老蒋头真的很怪。
听说,他是心梗在夜里。
听说,他从来都没有过病。
想到老人一个人的孤独,想到老人一个人静静的走了,想到老人从来都没有吃过热饭,一阵阵的酸痛涌上心头:假如他有家,假如他有儿女,他这个年纪,应该是尽享天伦之乐的时候了。
怀念,在清明后。怀念一个人---老蒋头。我想,他也许很欣慰,因为,有一些与他并不熟悉的人,却在默默地怀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