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透果实汁液的诗语言
——论碧杨树《石榴离开眼睛之前》中诗实体意化的效果
[台湾]梁仪君
从意大利转道去法国,一路上享受微风烟雨的黄昏和鸟语花香的清晨,正午便是我们休息的时间,妻从我包里掏出一本由朋友转给我的《燕赵诗刊》。妻子喜欢诗,从来不写,不象我深入生活后在触景生情或思绪万千时,不免要动笔去捕捉心中那一份激情获取的诗意境。
也许是半生一起生活的原故,与妻有一种心灵共享的感受、洞悟、意识。这大概就是国人所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相互感应。
当妻问我大陆碧杨树先生的简介时,我最简便的回答:去网上搜索去。妻没有照我的话做,却喝口茶湿润嗓子眼,小声朗读《石榴离开眼睛之前》“谁逼疯石榴,到了它吐血年龄/看到潜入它腹部的火焰”不免在脑海里闪现我家院里那挂在枝头的石榴,“逼疯”到了“吐血”,还限定在年龄上,石榴吐血需要限定年龄吗?于是我通过对石榴实体的观察和对它生长习性的观测,“吐血”无疑是诗人对其成熟的写真,血便是石榴熟透显现出来的光泽,年龄就是石榴的成熟极限,在诗人的笔下透视出对诗实体意化的效果,唯妙唯肖。不由想起希腊诗人埃利蒂斯的名篇《疯狂的石榴树》通过“一个诗人意识的发生和成长”,表现人类生存、受难、复苏的经历,“用感觉的力量和理智的敏锐”来获取生活中存在的抒情,“为光明和澄澈发言”,与这首《石榴离开眼睛之前》相比较一番,会从中发现,把石榴的实体写在诗里,用语言来意化它的另一层抵达意境的诗意,由颜色、线条、嗅觉、视觉和光彩来分化实物的整体,并组合实物语言陈述的由激情独得的实感(直接感受,间接感受),以至让我们看清诗人的眼里所描述的世界是光彩夺目的,是甜美而明朗的,寄托了诗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向着充实的生活展示出一种渴望的象征。由此可以看出诗人借石榴作为诗语言的底色,“看到潜入它腹部的火焰/经过谁的眼睛 ”烘托出诗人的心灵空场,必然存在的实景,给予人的思想和活著所需的支配体,来完成它只所以引腹部的火焰能经过眼睛,这一象征性的比拟手法贯穿诗的浅意识中,把象征和虚实结合起来,最终实现诗实体意化的效果。
从诗人对实物描写来看,诗人从现实走向理想的过程中,除去了一些诗人作品里的虚设或借伪情抒发的感慨。不管诗歌放在什么角度上为生活、人生、命运或本命年的写意,诗都始终拥有一颗晶莹剔透的纯美心灵。在诗人的心灵境界内,万象均有它内在的蕴含和精华点,就算我们肉眼或凡胎肉眼看不到的那种境地里瞬息万变的事物,总是在矛盾发展与回轮中新僻独径向前进的。“在白色院子里,天丢下的水/扯断许多爬上叶脉的阳光”借助一个具体可以感受想象并切实存在的空间,来突出诗剖析诗实体物象的意化有何凭证,这是艺术与诗语言协和后不落虚空的体验感。也同时证实诗语言在诗人用它释放出心里感化情感的符号(可以渗透实体来意化出视觉、听觉、嗅觉的效果),但不是唯一的途径,语言一旦在诗句产生它特有的意化或意境效果,不再是一个或一组个体词的存在,因为它毕竟承担起一首诗意在何处的定位,如果你再去更改或替代,必然让这首诗夭折。“白色院子”的实写和埃利蒂斯的名篇《疯狂的石榴树》当中“拱顶的走廊”是词意效仿还意念借用?相比之下,可以看出诗人用“白”字的实意:白色能使另一物在它的烘托下显得更为突出,而石榴有红的色泽,这是选择实物的特色相对比的,熟透的石留在离开眼睛之前,就是与白色对立分明,为后面诗人意化的“吐血”提供了一个视觉效果,为我们深入诗人给石榴赋予的思想有一个真实的凭据,从而理解“白色院子”取之意,而“拱顶的走廊”透露一个“圆”字,取之形,所以不存在效仿。再说了“在白色院子里,天丢下的水/扯断许多爬上叶脉的阳光”注定诗人笔下的石榴不在乎是一场风雨的袭击了,不在乎雨水怎么样打落叶片上的阳光,因为石榴不是存在单一的自然的环境内,那只是一个躯体,而它的成熟出来的象征已纳入人的意识中,被接受,被采纳为人的精神中那个独立的信念,不管这种释意能不能得到读者的任何,但是从诗句一开始就把这种思想独立的信念潜入诗实体的意化或内涵之中被透视,同时被意识捕捉。
“不相信坠落/在黄昏,爆破蝉嗓音的宁静/向灯光寻找音符”就因为这一种不相信才给诗语言的独立性圈定在表现事物存在意义或现实自身价值的特有的表征,经过独立思考后用于它表示存在的可以实现它原本生存于自然界的真体,绝不是靠禅意的信仰来推动这个事物的真体进化成艺术效果价值的思维空间。那样延伸原本的诗持有的实意给潜意识的位置、广度、张力和读者用思想深化后理解的角度,当然诗不可能在每一个人的思想境界、意识空间和阅读层次上定位一个等高的水平,所以“对于诗歌语言现实而言,独立性程度表明著它的本真性程度和被异化、肢解化程度。一种艺术是否走向成熟,最基本的、最直观的就是看它是否具有独立性。”(张修林《第四代诗歌:语言就是现实》)虽不是诗歌唯一能够诞生或创造新的并且属于自己范畴内能产生共识的语言场,但它是诗语言场,存在并能持续深化和被人认可的,在不同的时间内有可能被人沿用的,一个思考性的能再度启用的思维。因此“不相信坠落”存在着坚持、存在着存在的信念,诗人用这个“不相信坠落”想说明诗人内心的效果,机智,光彩给予石榴,来达到“物去人思”的心境。给我绘制了一幅黄昏、蝉、石榴的图景,蝉和石榴是各自独立的,那黄昏显然是一个容纳二者的一个环境场地。不坠落的石榴自然有自己的生命力,有它生活的动力,在黄昏就要去打破蝉的嗓音的宁静,就要使黄昏变得活跃起来,谐调起来,找到一个共有的谐和的音符。
向灯光寻找音符是为了拒绝黑暗的冷,是为了“石榴沉睡,为明天分娩光辉的头颅/而挺出姑娘的胸脯/提出陶罐,一个瘦孩子面对南风/风可以在石阶上拾取影子,让他健康”不再失去满腔火热的真情,在形象里发挥生活的气息,使“眼睛聚焦某个事物的物理与生理的反映。”(李文《让象征为诗歌增添无穷魅力——蔡宁诗歌<远古的灯>读后》)获取所视的物象去发挥它为生活持有的思想感情,实用陶罐、光辉的头颅和姑娘的胸脯为了去完成一个瘦弱孩子的健康,使这个影子在形影不离,显出孩子生存的孤立而且无助,看来健康是生活的质量也是生命的质量。如果不再持有健康的身体或生命,就会出现“有时你必须为暴雨哀悼一颗石榴”因为“这个母氏家族的年幼的孩子”失掉原有的生活之后就有必要去创造,去争取新的生活,开创新的未来。在此之前,诗人在自己的思想里引用意识来证实“在何处被鸟语养活” 石榴体内的一群幼籽,诗实体有了渗透人心的通感。
“所以你的手势,是掘墓的刀/在砍破头皮的一刹那/那么多张脸,落在月光下面/分泌甜酸”诗人最终得出这样语出惊人的结论,借石榴本身的去向对生活的眷恋而产生无言的抱怨:世人总有那么一些可怕的手势,如掘墓的刀一样,结束石榴存在世间的生涯。诗的结尾精僻独道,而别出心裁,打开石榴自然能看到籽,如一张张甜美的面孔,抓住实体进行形而意的想象,进行实体的意化剖析点,得到这种效果而又不给诗留下裂痕,从形态、线条、到立体的点、光泽感,都合理地写入一张象征意象的画卷中,流露出含蓄,给予人们的启示诗内涵存在诗语言透视的意义,不在于形象本身演变,而在于形象所暗示是实体另一层可以再创造再延伸再感受再捕捉的意境内表达出来一种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