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朔北,姓名陈云宏,86年生,云南泸西人,现就读于延安大学文学院。迄今在《延安大学报》《无定河》《陕北诗报》《当代小说下半月刊》《圣地诗刊》等官刊民刊发表诗歌、散文、评论五十余篇,有作品入选多种选本。曾任延安大学《兰蕙园》期刊主编,现主编延安大学《我们》报。
朔北是我所熟知的一个很有潜力的青年诗人,他的笔调在沉稳的叙述里注入自己对村庄,生活的独特思考,厚重而有力度,作为一个在校的大学生,他能以冷静的心态审视村庄,描绘一块属于自己的田园牧歌,他更是勤奋的,他展示给我们的是另一种村庄的高贵,深层的思考.每首诗歌整体把握的都不错,但细节方面还的注意挖掘,节制,望他以后能在诗歌这块芳草地里建造一块属于自己的田园风景。
2008.3.8 莞君于延安
松树林
松树林入睡的时候
小溪真实的醒着
滑翔的时候
做梦也是醒着
鸟巢安静下来
清脆的声音越来越寂寥
轻轻的舞姿
在下一个弯变换姿态
我一便又一便地数着松树林清秀的眉目
歌颂寂寞歌颂清净
山冈上升着温度
挥发着意象
松树林昼夜昼夜地歌唱耳语
讨论着饭菜讨论着生计
熟睡的呓语中
还讨论着甜美爱情的一生
松鼠在树上寻觅着食物
那种没有季节的绿和摇摇欲坠的松果
告诉我
那最古最美的眷恋就挂在高高的树梢
在冬天里等待的村庄
村庄,你没有告诉我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都那么自然
风吹草长,年轮重叠,庄稼一茬又一茬是必然的事
你没有使我醒来,在这个冬天你的眼睛多么黑暗
仿佛母亲的微笑站在田地里和季节一起生长,一年又一年
世界并没有尽情燃烧,我也没有跟上母亲的速度
村庄太含蓄了,很多通俗的深奥的道理从不明说
在我的暮色里,石头的意象曾连续出现过一千万个瞬间
时而可疑,时而遥远,但最后都没有走出我的视线
村庄里的生老病死,幸福冷暖,村庄上面笨拙的天空
在我的脚下行走了很多遍,依然是那么的混乱
我是你粗糙的孩子,村庄,母亲很认真地把我生下来交给你
就是要我来看看这世上,你的晚霞里流露的古老的哀愁
你的血液里是怎样冒着热气腾腾的温度,而我未曾发现
我总是太懵懂了,总是固执地认为世界是人们臆造的事实
与村庄无关,唯有母亲的怀抱才足以让我记住幸福的一生
这个冬天和以往一样冷,在母亲的村庄里,雪花飘到半空
还没有落到恰当的位置,季风退到太平洋和印度洋的中央
退到草根深处,像是等待着一场轰轰烈烈的暴动,等待着
像春天一样,一夜之间用雷声击开整个凝固沉默的僻野
这一切,将要发生的什么,会不会也是必然的事情
人们所说的春天究竟意味着什么
火焰,在雪域以外,引申着白色的寒冷、焦灼。人们所说的春天
究竟意味着什么。在那个怀乡的梦里,我仍然是个无知的旁观者
是你将我遗忘,像声色未变的松树林,像出类拔萃的河流
瓜熟蒂落,种子发芽,世世代代的死亡更替的法则
在过去和未来之间,在你的早晨和黑夜的茫茫大野里
大群大群的马匹穿过我,我却没能穿过你,村庄,无数个冬天
在这样的日子里,汇聚在西伯利亚的风口上,将土地颠覆起来
一一冻伤,你疼痛的手指使我无法写作。这么多的村庄
都在等待一场神圣的仪式,等待着像《圣经》一样的诠释
关于水和母亲的传说……遍地的冷,越来越远,越来越近
像是地球,滚滚而来,村庄香火缭绕,母亲设置的祭坛
使我梦想着接近世界,漫山的种子在村庄的图像里闪闪发光
黑夜里璀璨的星辰正围着无数个我打转,许多东方的
村庄隐秘已久的碎片,在黎明和黄昏里凝聚又展开
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出现,然后又沿着椭圆的轨迹滚滚而去
呵,村庄,我仍然不懂。你的形象已经超出了语言的隐喻
超出了,我大片空白的象征手法。眼睛在笑,心脏在舞蹈
幽闭的巫术在炊烟里四散,不停地转换着角度
高贵的灵魂在轮回和轮回之间,正冉冉升起……
这村庄,多少母亲孕育的村庄,所有的出生都与此有关吗
无字之诗
带着轻微的感冒在河边写诗
让思想沿着河岸奔跑
可以点一根烟让阳光变得更浓
增加层层重叠的意象空间
不断向前寻访向前深入
让低矮的水从身边流过
证明我静坐时的移动
风吹过也是一幅画面
有时反向而来
一定是我的回声在开始振动
这就是我要说明的时刻
无字之诗,静之动美
微微的寒冷中有透明的温暖
不回忆,不写世界,也无关爱恨
像天空一样干干净净
把看到的一切都放在心中
沉默不语,内心富足
我芬芳,绚烂,萧条,如季节变幻
阳光一样地飘来飘去
每一天都扒开云朵看山
看小桥流水的酒
看古人映画的歌
看清明上河图的幸福
而这一些温柔的歌舞
也不要在这一次想像中达到完美
要全神贯注地陷入
像陷入一支绝世的乐曲
永远都写不在纸上
像鸟,必须跟随着风
一只飞鸟的回忆,是宁静的
它从千里迢迢赶回来
落在你的身旁,落在他的身旁
喳喳的鸣叫让你转入忧伤的境地
在一些多余的时间里我们漂浮上来
淡淡的纤尘在脑海里飞来飞去
深山里的古人神秘地发出声响
你步入深夜,奔走在茫茫的隧道里
你看见草长萤飞看见飞觞醉月的时光
在飞翔在盘旋然后又转瞬即逝
人们来来去去怀着灰暗的思想
停留片刻又继续上路
像一只飞鸟由疲惫走向蓝天
严肃的表情又一次在,路上一点一点地消散
你终于发现你展开的翅膀
必须跟随着风
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幸福
《叙事》 节选
叙事(四)
被死亡笼罩过的四月
灯火微明
无法汇聚
余荡在烛光中的弦音
花开放慢了速度
像落木旋转的姿态般
一些零散的星辉
奋力寻找着支撑的可能
西湖瘦得碎如哀鸣
倒映着脱落的头发
清晰得能看见来生
自画的相
微笑,叹息
恍惚着无数个世纪的梦
如蝶的灾难,分离成飘飞的黑影
再也难以描绘
桔梗浪漫的颜色
叙事(九) 我无法平静下来认真地反思
这躁动的内心翻滚着旷野的哀鸣
构成一首尚待整合的厚重的长诗
越来越难以返离茫茫的边沿
雨水和阳光开始分析着彼此的来意
是谁造成的结局至今让人全然不知
我本不属于事件发生的角色
却无辜地涉入深夜的路途
可是我来了,穿过蜿蜒的小道碰见石头
绕过石头仍然碰见石头
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并非故意
接受阳光和遭受阴雨都并非故意
07、06、06
叙事(十)
六月的野风不知因何而起
蔽日的烟尘一阵又一阵
交错在四面八方的隧道之中
挟裹着季节最脆弱的部分
无处可寻充满了暴动的气息
我习惯地点起烟来获取温度
一会儿平静空旷一会儿又被月光揭走了表情
有时顿觉豁然开朗抵达瞬间的虚无
有时是故意的夸大其辞直至接近荒唐
这是我身处困境最关键的时刻
我忍着疲惫焦虑和混乱的局面
目光环绕在不敢深入的洞中
起哄的风声一阵又一阵
07、06、09
叙事(十一)
诗稿丢失了以后我并没有流泪
这些曾以为像孩子一样可爱的文字
日益充满着酒精的味道
与我背道而驰涂改了原本的生活
这半年无言的春夏季节几乎让攀缘的手指脱落
按照从前的方式我已经无路可走
在与自己搏斗的日子里我感受过容颜苍老
已逝的故事仿佛经年花白的头发黯然失色
诗稿丢失了以后就意味着丢失了从前
可是我仍然遗留着大量的底稿
纠缠着词语的风暴辗转反侧
经年的罂粟仿佛我定数的命运逃无可逃
07、06、11
叙事(十二)
就这样慢慢的活着会不会一直风平浪静
像个心软的女人一样再次宽恕自己
凝视着时间继续写诗抽烟喝酒
慢慢地犹豫慢慢地融化
随舞动的小河流向不知名的地方
让消亡的继续消亡
宛如浮尘幻化得无影无踪
让感动的继续感动
灿若繁星散发迷人的光芒
我已不想再追问其它关于北斗的事情
关于永恒的秘密绝非一日可解
中途退场
我已经做好了腐朽的准备
07、06、12
《咒语》组诗
村庄·水或母亲
在水上生活太久了
家园里,漂浮的星空撒满南方和北方
民歌沥沥,我们的母亲让人眼泪汪汪
点点滴滴闪烁在澎湃的胸中
当河流的身影第一次融入冬天的黄昏
孤岛,远方的海上,笑容多么美丽
村庄·生命
醒目的村庄在高处跳动
野生的太阳掀起股股热浪
当天空落下罪恶的群星
当月食剥开亡灵歌唱的身体
已逝的美人梦见春天来了
不朽的泪光闪烁着热烈的桃花
村庄·祭献
太阳出来了,大堆大堆的云雾爬上山顶
跃跃而试,领略神的旨意
旷世的光燃尽我们储备一冬的粮草
黑色流淌在黝深的谷中
森森之火尽情呈现失传的巫术
骨骼、肌肤,挥舞沉沉的脉动
村庄·老屋
老屋,苍白的胡须扫向天空
行云之处,老屋轻盈笨拙
凿开老屋尘封的窗户,头颅
富慧的铜鼎在大雾深处沉醉
我被古老的井水空荡荡地照耀
流火渐渐漫向黄河寂静的两岸
村庄·想起庄子
想起庄子,想起中国的几位老人
他们如今齐聚村庄的小溪边饮水
在一座山和一座山之间,搭建一些空中之巢
他们的鸟,飞不在人间
他们看见庄子酣睡在僻野上
让许多山雀来啄食身体,然后都哈哈大笑
村庄·冬之月华
你云鬓轻绾,如同跪拜危岸的女巫
卸不下掩盖沧桑容颜的层层浓妆
山虫失鸣,你心事重重,坐想江花云水
随往事展开长长的轻纱,面如凝脂
据说春天会来,你收回僵直的双臂
却依然解不开疑惑多年的几重身世
村庄·雨水
雨水如莹,映照千秋岁月
大草荒莽,陈旧的瓦砾堆积如山
一遍一遍的风烟过往,冬去春来
湿漉漉的山波沉默放纵
牧歌悠悠,行走的芬芳,长吟不止
雨水,雨水,纷飘的寂零创凉如歌
村庄·隆冬
葵花沿路而去,村庄何其痛苦
我们过去的一切都属于春天
看见夜,看见明天的眼睛还未打开
大雪封山,未来的一切也将属于春天
在我的咒语中流浪,关上黑色之门
我的城中空无一人,村庄的现在与春天无关
《纯粹抒情的年代》
1 听一首不知名的歌到流泪
奇迹并没有出现
失踪已久的人坐在海滩陷入浪涛
悠长的曲调来回穿梭
直抵内心的主题
琐碎的幸福趁机凝固成形
具体到某一次最轻最轻的微笑
然后又一点一点地散去
如洒落的沙砾飘扬走远
我抓不住
如她的眼泪掉了一串一串
我抓不住
那些飞鸟划过的痕迹
仿佛永不会消失
所以这样的日子
我从不轻易打开自己
只想让青春在这小小的故事里
慢慢地成长慢慢地融化
化做满天闪烁的星光
美丽、遥远、若有若无
一如我怀抱着阳光寻找温度
怅然若失
却停不下赶往远方的脚步
2007.9.18
2 菊花灿烂地笑
开始和结束都很快
北斗疑问的位置一夜间汇成回忆的模样
劳累,幸福,悲伤。走了很远的路
直到最后才来得及回望
你看那晚的月亮,还带着童真的微笑
到春天为止,经历的过去被夜光装饰
很轻的白色,也很美,装满了海水
一半是你,一半是我
看她走过的路程还带这二泉的回声
从远的远方远方,越过一起仰望过的树梢
突如其来。忘了,又想起来了
点点滴滴,如星光闪烁
可曾是你的泪珠,如此之多
如我梦见过的大湖,也泛出水做的光芒
冷的蓝.在跳舞,在唱歌
清晰的画面再也忘不了
07.03.16
3 纯粹抒情的年代
让我们一起来写首诗歌
然后一次次地把它背出来
不能低调也不能太激昂壮美
要像小溪缓缓流动
穿过幽静的丛林时
你在前我在后
或者我在前你在后也无所谓
听你讲从前的故事
我也给你讲从前的故事
在狭窄处把手伸过来
这样就可以紧紧相连
就可以在迷路时一同迷路
要去看繁华
去大街上看人来人往
我们站在人群中央
让左边离得很远
右边也离得很远
只有两个人很近
我们一动不动,怅望着远方
路途宽敞,不知所向
让我看见你流泪后的眼睛
微微的红,淡淡的愁
像孩子一样的委屈也使我突然委屈
然后你笑了所以我也笑了
呵呵
这就是所谓的幸福了
2006.09.10
4 我所能抒发的全部感情
当表达已经苍白
当语言已经晦涩
我开始想象海风吹过肌肤的疼痛
那是一种思念
几年几月的分量积累
压过脸面就失去了笑容
压过眼睛就干了泪水
压过心就留下了痕迹
越来越深
像秋日的天空深得蓝
一种渐渐变冷的距离
丈量着步步苦涩难忘的历程
或欢笑及歌声,或忧伤及郁悒
我们未写完的诗歌已经荒废
我们未交换的照片已经变旧
我看着远方很美
而且很远
远过我所能抒发的全部感情
2006.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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